哲学家海德格尔曾经说过:人是一种诗意地栖居的动物。不管他在尘世间经历何种生活,承受何种痛苦,人依旧能保持他那诗意的存在。

对于哲学家海德格尔的这一段话,我曾经深为感动。在我读过余光中的诗句:“诗人是一种两栖的灵魂,立在岸上,泳在水中。”又有了一种新的感动。原来诗人的灵魂,竟然是如莲花,出淤泥而不染,涌动在那看不见的土地的深处。

诗人以意象和象征,深入到人类精神活动的深处。历史与文化,同样以诗歌锲入人心深处。读到安均先生的新诗作《自由之魂》,又让我有了更新的感动与体悟。对于诗人而言,一切皆为自由。在诗人忘情忘我的写作中,也让我的灵魂有了深深的共鸣。安均先生的诗作,就如雷声,击打着人心。他这样写道:

你聚集了九天之下的抑郁

在乌云紧锁的黑暗中升腾

在地狱的心脏里

滚动着 撞击着

让呜咽的繁星

从墓穴中发出震撼宇宙的雷鸣

《自由之魂》,这是一种无我忘情的自由状态。我仿佛看到了安均先生的灵魂,如纯粹精神那样自由流淌。作为艺术家的诗人,如果没有热血与梦想,怎么能以雷声写作这自由之魂?

你唤醒了沉寂千年的遐思

在僵尸横陈的古墓里复兴

在阴暗的洞穴里

呐喊着 吼叫着

让青春的生命

在邪恶的禁锢中敲响魔鬼的丧钟

我非常欣赏安均先生这种第二人称的写作。在这一段与自由的对比中,有了一个触及灵魂最深处的概念。这是概念就是邪恶,魔鬼的邪恶。为什么在追问自由之魂的时候,会有邪恶的问题存在?

自由与邪恶,在此安均先生又提出一个深刻的命题。这是一个海德格尔式的存在哲学意义的命题:自由究竟是什么?为何自由之魂一定会面对着邪恶?不仅是外在的邪恶,基于是当自由选择之时的内在的魔鬼?用海德格尔的话来说,罪因于负罪者。如同人间的盗火者普罗米修斯被罚禁锢,自由的追求者在自身的存在中也负着罪责。这便是安均先生诗作中所说的:“青春的生命,在邪恶禁锢”的意义所在。

但安均先生并不止于指出禁锢性的存在,这“青春的生命”,还“敲响魔鬼的丧钟”。这是诗人面对的真实生存状态,无论是物质性的,还是精神性的存在。他在方方面面寻找着自由存在的可能性。在此,诗人的灵魂必将自我内部的邪恶决战。安均先生接着写道:

你驾驭着太阳里决堤的光明

在无垠的夜空奔腾

让燃烧的智慧

闪耀着 呼啸着

在通向黎明之路

扫荡黑夜埋伏在人间的陷井

这种在诗人内部的灵魂的决战,是一种殉道的基督徒的属灵争战。以诗人用诗歌的形式,把握着内部与外部的世界。对于自由之魂,这种属灵争战是一场用一生持续的不懈斗争。安均先生以意象化的途径,将这斗争提升到无限之上。这样,有限的个人,也就具有了无限的象征,达到超越性的境界。这个超越性的境界,是由死亡来完成的,并且最终在死亡中得以凤凰涅槃的重生。请看安均先生的结尾一段:

你在死亡的阴霾里大声歌唱

让飞翔的霹雳

高举着闪电明亮的翅膀

舞动着 舒展着

在埋葬黑暗的坟墓里

释放人类自由的灵魂

通观整体,安均先生的诗作《自由之魂》,由诗人个体精神的自觉写起。自觉的精神寻求自由的突破,在自由中与邪恶面对,并最终在与邪恶的搏斗中,消解了自身。这种消解,恰恰又构成了诗人的新生。由这一过程,整首《自由之魂》,恰好符合人类精神活动的规律。这是诗人在自我沉思中,对于世界本质的观照。因为人类的天性,就是自由本身。

二零零七年三月十二日

附:安均:自由之魂 https://fireofliberty.info/culture/284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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