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哲人之戀》

袁紅冰

第二卷    縱情

“數千年前,人格不平等的理念像明亮的星座,從柏拉圖夜空般遼遠的沉思中湧現。但是,在世俗等級的範疇內,人格不平等的理念被可悲的貶低。星座暗淡了,理念沒有能夠成為人類凜遵萬年的哲學箴言。

“今天,一個人的平等被奉為超越具體參照系的絕對真理的時代,一個庸人都很自負和自信的時代,重申哲學人格不平等的理念,乃是屬於英雄的事業。

“重申哲學人格不平等的理念,是爲了重建生命的神聖感,重新確認心靈的高貴。通向神聖而高貴的意境的思想跋涉,將從審視生命的善惡之源起步… … 。”男子的面容被智慧之光照亮的時刻,會達到一種雄性的極致之美——猶如苦戀真理的英俊的猛獸。金聖悲此刻正處於這種極致之美的狀態。

剛才,金聖悲以不容違抗的雄性權威命令她觀看他靈魂的那一刻,楊玉焰的神情顯得震驚而又肅穆:震驚,是由於她生平第一次聽到如此自信的男子的表述,那自信中湧流出令她難以自持的雄性魅力;肅穆,是因為她預感到自己將要走進一個絕美的男子的靈魂,而絕美的雄性是她日夜嚮往的聖物。

楊玉焰面向金聖悲,盤膝端坐,漸漸進入通靈之前的冥想之中;她的眼睛彷佛被金色的陽光照亮的黑玉,熠熠生輝,凝視著金聖悲沉思的眼睛——她要穿越金聖悲眼睛里那茫茫雲海般的沉思,逼近這位英俊哲人的靈魂,去尋找豐饒而高貴的雄性神韻。這時,金聖悲卻已經進入純然的精神意境;他能感觸到的,只有美酒和思想——美酒是他的靈感,思想則是他的生命。

“人的本性善還是惡?一個智者們已經思索並爭論萬年的主題。今天,我要成為萬年之爭的終結者。

“茫茫時-空之間,永恒與無限內外,唯有人屬於道德的範疇。善與惡則構成道德的兩極。道德之外無善惡,善惡都內涵於人。人則是本能與心靈的二元結構。

“本能意味著獸性直覺;本能構成人在現象世界中生存的載體。個體的物慾性存在是本能的追求;對於本能,絕對排他利己的個體的物慾存在即真理。本能不相信道德,沒有利他精神,它處於道德之外。因此,本能是生命的萬惡之源,是人性惡的根據。

“人因心靈而高於萬物,超越永恒和無限,成為宇宙的精神之花。對於心靈,物慾的生存不是真理,美的存在才是真理。心靈的萬種繁富的追求,最終都歸結為審美激情;審美激情頭戴王者的金冠,居於心靈之巔。心靈與道德一致,善則構成道德美的極致。因此,心靈是人性之善的源泉,審美激情是善的根據。

“本能源自實在的物性世界的邏輯,實在的物性邏輯是本能的聖諭,所以,本能意味著宿命——自在的邏輯即宿命;心靈屬於非實在的意境性存在,心靈是來自虛無的天啟,所以,心靈超越實在的物性邏輯,並嚮往實在之上的自由與美。實在之中只有邏輯,沒有自由與美;美和自由不受邏輯的限制。

“沒有本能,人就找不到在現象世界中存在所必須的實在性;沒有心靈,人就沉降為獸類,就不能實現審美激情的內涵,就不能成為追求意義的過程。本能和心靈共存於人的生命之中,人的生命由此成為善與惡進行百年決戰的戰場。對於絕大多數人,這是一場沒有最終凱旋者的決戰。

“善與惡共存於人的生命,因此,人的概念不配受到全面肯定;以人權的名義對人的全面肯定,是重大的歷史錯誤。這個錯誤摧毀生命的神聖感和高貴感,並使自由蒙受侮辱——自由曾經拯救過人類,現在,自由需要美而高貴的生命拯救,以免自由死於本能的醜陋和心靈的滅絕… … 。”

思想像徐緩而浩蕩的風,從哲人的心靈間湧過;美人則試圖用通靈的方式進入哲人的靈魂。以往通靈時,楊玉焰從沒有遇到過什麽困難,可是今天她卻難以進入金聖悲的靈魂——她的直覺被擋在哲人生命的邊緣,前面現出一道高入雲霧的鐵門,深黑的鐵門中間雕刻一朵萬花之王,牡丹。

“呵,他用鐵鑄的門封閉心靈與塵世的通道。怎樣才能開啟這沉重的心靈之門呵… … 我第一次發現,英俊的男子竟會用鐵雕的牡丹花作心靈之門的飾物!鐵雕的牡丹是堅硬而華貴的意志。可這在深黑的色澤中怒放的雄性之美,卻顯得如此悲愴。或許他渴望火焰的親吻將那鐵石的悲愴熔為熱戀;或許火焰之吻是開啟他心靈之門的鑰匙… … 。”楊玉焰的直覺化作一縷燃燒的風,在鐵門間縈繞飄舞,情態妖冶,柔情無限。

隨著金色的火焰不停地親吻,鐵雕的牡丹漸漸呈現出熾烈的深紅色。封閉靈魂的鐵門終於打開了,無邊無際的戈壁呈現在楊玉焰的冥想中。那青銅色的戈壁呵,荒涼得猶如英雄的命運獻給瞬間之美的萬年苦戀;戈壁深處,孤獨地聳立著一座枯紅色的斷崖,宛似乾裂的火焰雕成的落日的墓碑;枯紅的斷崖之巔,有一堆殘雪般炫目的鷹骨,銳利的鷹喙間還噙著一片凋殘的金葉。

能吹裂鐵石之心的大戈壁的風,從落日墓碑的頂端湧向沙塵迷茫的天際,彷佛要追求地平線之外的荒涼,追尋超越永恒與無限的意境。那不停的風是鷹的雄烈鬼魂在悲歌。浩蕩的悲歌之中,楊玉焰空靈的心領略到屬於高貴雄性的孤獨之美,領略到屬於自由的蒼茫悲愁——那遼遠的悲愁像一片乾裂的血跡,覆蓋在永恒和無限之上。突然湧起的絢麗的感動,讓楊玉焰的心凝成一滴從蒼穹之巔滲出的淚——她要用淚水洗去那乾裂血跡上的風塵,她要用心靈之淚為屬於自由的悲愁沐浴凈身。

美酒凈化之後的詩人之心,才會有純潔如初雪的詩意;美女的萬種風情,醉于烈酒之後才會怒放。然而,楊玉焰明艷如花的容顏並不能讓金聖悲與思想作瞬間的離別。不過此刻,從楊玉焰的眼睛深處驟然湧出的淚,卻滴落在金聖悲的思想之上,破碎為銀色的水霧。

金聖悲舉起黑玉的酒杯,去接取順楊玉焰的面頰流淌下來的淚水。當淚水伴著美酒就要從杯口滿溢而出的瞬間,金聖悲猛然高舉酒杯,狂嘯一聲,一飲而盡。

“美酒之魂詩意如霞,美女之淚詩情燦爛,詩情詩意令我沉醉。但我此刻必須回歸思想——詩之美,是我至上的神;思想,是我終身的苦役。唯有真理獲得詩意之美的神韻,我才能解除思想的苦役… … 。”金聖悲用火碳般深紅的嘴唇,拭去楊玉焰面容上的淚水,而他的心靈已經重返思想的意境。

“歐洲的中世紀,是閃耀著宗教的神聖華彩的世紀,也是被火刑柱上燃燒的思想異端者的身體照亮的世紀。然而,屬於歐洲的中世紀卻黑暗如磐,只因為心靈自由的金燈熄滅了。基督教放棄以真理的魅力召喚人,轉而借諸鐵血權力滅絕精神自由,囚禁人的心靈。

 “上帝一旦成為思想自由的屠夫,就必受人類的詛咒,並喪失人類心靈拯救者的資格;人類將從自由中尋求靈魂的救贖之路——自由比上帝更接近人性;自由才是人心底里的終極祈盼,審美激情則是自由概念中高貴至極的王者。

“‘文藝復興’,從中世紀黑暗的極致之處湧出的歷史命運;否定上帝對心靈的鐵血控制,構成這個歷史命運的主題。人以理性的名義取得高於神性的主體權威;人以天賦權利的名義成為神權政治之上的自由存在——人的概念得到全面肯定。於是,中世紀千年黑暗頹然崩潰,人本主義崛起於時間之巔。

“但是,人不配受到全面肯定。善與惡皆源於人性;人性是神性和獸性共處的洞穴,爲了不墮落為本能的存在,人是需要拯救的概念——需要凈化,需要高貴化和詩化。人受到全面的哲學肯定的那一刻,意味著人放棄了對自己進行精神救贖的努力;受到肯定的不僅有內涵於人性的神性,而且有獸性。本能,那是必須時時用道德的鐵鏈束縛的瘋獸。本能一旦以人權的名義受到肯定,它首先撕裂的便是人追求心靈意境的良知;命運一旦以自由的名義肯定本能,便開啟了物慾氾濫、私慾如熾的時代之門。

“道德準則被私慾銹蝕,心靈在物慾中腐爛。本能傲慢地要求得到道德的尊重和哲學的肯定:生命的神聖感、高貴感和美感,由於心靈之光黯淡而湮滅於朽敗的陰影;物慾和私慾主宰的人性深刻地侮辱並貶低了人的概念。在本能的狂歡和喧囂之後,命運已經開始為人的概念的腐爛而失聲痛哭。那響徹歷史蒼穹的長哭,是對人類的惡咒;人類將在詛咒中走向大悲劇。

“人是從純凈的無極之處滲出的一滴血,他垂落在不潔的現象世界中。屬於人的神性源自豐饒的虛無,源自永恒和無限之外的無極的意境;屬於人的物性本能則來自現象世界客體邏輯的生命化。神性是爲了意義;本能是爲了現象世界中的物性存在。所以,人的概念本身就意味著艱難;艱難之處在於,意義同物性共存,心靈與本能常處於悖論狀態。

“人的本質,是絕對精神在現象世界的一次實現;實現的目的,只意味著以人的名義展現絕對精神所內涵的審美激情。絕對精神之魂歸結為從無極之處飄來的一縷審美激情,因為,人追求的所有意義,最終都皈依於生命美的範疇;人的命運不過是一首關於美的史詩。實現絕對精神的審美激情,構成意義的全部內涵;人的天職只在於創造美的意境。

“為實現天職,避免迷失在物性本能的黑暗叢林中,人類需要拯救。然而,拯救者不在人的概念之外,只在人的概念之內——上帝不過是智者與聖者人爲了自我拯救而設立的一種終極安慰;心靈才是神的源泉。

“或許有一天,人類的絕大多數都能進入心靈意境,升華為自由人。但是,迄今為止的人類歷史表明,絕大多數庸眾都是被物慾和私慾的皮鞭驅趕的畜群;他們缺乏生活在心靈意境中的精神能力,他們由本能主宰的生命不能成為意義,並缺乏自我救贖的精神能力。蕓蕓庸眾多於滾滾塵沙,卻需要人類精神立法者來拯救;人類精神的立法者像天際的星辰一樣稀少,卻在表述人類命運的意義。

“精神立法者——聖徒、哲人、詩者、先知、英雄,是庸眾只配仰視的高貴的哲學存在。精神立法者超越本能,屬於心靈的王國。他們的生命是人的本質的象徵,是絕對精神書寫的遺囑,是人的神性狀態。

“拯救人類心靈意味著苦難的命運。因為,詛咒並摧殘拯救者,是庸眾證明自己價值的方式。苦難就是精神立法者的宿命;拯救人類的心靈,不僅基於對生靈的大悲憫之情,更是高貴者對人類的根本命運承擔的天職——以自由人的名義實現絕對精神的審美激情之夢。人類精神立法者本質上是美的苦戀者和創造者:聖徒創造道德之美,哲人創造智慧之美,詩者創造情感之美,先知創造真理之美,英雄創造人格之美。美的意境,是燃燒在命運之巔的心靈聖火,是人類唯一的精神希望。

“通過來自虛無意境的天啟,精神立法者的心靈領悟並昭示絕對精神的召喚;精神立法者創造信仰和上帝,引導人類走上追求生命美的道德之路;他們是人與神之間的生命之橋,他們是命運的導師和歷史精神的確定者。哲學人格的不平等表述出一個關於人性的終極真理:生活在心靈中,或者生活在本能中——這是高貴者與卑賤者之間的界限;心靈屬於神的意境,本能屬於獸性的叢林。

“對人的全面哲學肯定,意味著本能的放縱獲得了人權的正當性;心靈,這人的神性之源,這高貴人格的支點,喪失了對本能的道德權威。心靈不能至上,不能高於本能,哲學人格不平等的真理便被庸人可笑而愚蠢的自信抹去。於是,一個嘲笑聖徒、蔑視哲人、侮辱詩者、放逐先知、詛咒英雄的時代降臨了。這是心靈黯然神傷、本能縱情歡歌的時代,這是屬於否定精神立法者的庸人的時代,這也是一個需要救贖的時代,因為,心靈在物慾中腐爛之後,人類就將在獸性的命運中,走向最後的毀滅;心靈湮滅了,絕對精神必定收回人類的生存權——通過人的獸性之手收回。

“法律人格的平等是實現社會正義的需要;哲學人格的不平等是真理的表述。喪失法律人格的平等,多數人將淪為權力和金錢的奴隸;為了人的社會自由,需要法律人格平等作為社會正義的尺度。確立哲學人格不平等,與確立心靈的權威是同一回事——英雄與庸人的區別是雕刻在金日之上的界限,除非太陽熄滅了,那界限才會消逝。對於一個否定哲學人格不平等的真理的時代,命運的太陽早已熄滅。

“自由曾經拯救了人類,人類卻背叛了自由——自由已經腐爛於本能的放縱。自由是人類的救贖者,但現在自由卻需要拯救。自由需要拯救的時代必定處於大危機之中;人類的一切社會危機最終都歸結為哲學危機,因為,哲學本質上是心靈之學,生命意義之學,而人類對生命意義的認知狀態,則構成社會狀態的精神基石。

“當代人類的哲學危機之根不僅在於對人的全面哲學肯定,以及這種肯定的邏輯結果,即對哲學人格不平等真理的否定,同時也在於理性主宰了生命的意義。我不得不開始審視理性,這個我厭惡至極的範疇。厭惡,是由於理性只配講述物性的邏輯和宿命的故事。… … 呵,爲什麽我 的思想不能專注於逼視理性;爲什麽非理性的誘惑竟然如此炫目… … 。”

金聖悲對思想的戀情堅逾鐵石。此刻,使他的思想之戀變得迷濛的非理性,正來自楊玉焰絢麗的肉體和情色。

金聖悲剛才一直行進在思想之上,楊玉焰則漫步於金聖悲的靈魂中。她難以置信,當代中國男人的靈魂,會如此豐饒富麗;一位思想者的靈魂會如此詩意華美,氣象萬千。走過那片荒涼死寂的大戈壁之後,楊玉焰通靈的直覺便步入不斷動蕩變換的意境——時爾,繽紛的花雨漫天飄落,彷佛蒼穹為美的凋殘而流下彩色的淚;時爾,海雨天風,雷電蜿蜒,猶如萬里激情為真理的湮滅而悲歌狂舞;時爾,風清月白,高山鳴泉:月色如雪霧,風聲似輕唱,波光像銀焰,水音類古琴;時爾,紅葉遍野,將崇山峻嶺燒成浴血的祭臺… … 。

美酒迷神,美景醉情;神迷情醉之際,楊玉焰的直覺隨淡藍的風,飄進一片曠野。曠野間,白茫茫的羽毛草像荒涼的戀情,湧向天際;不遠處的山崗之上,一隻花斑豹緊摟著一塊鐵黑色的岩石,默默地遙望在羽毛草叢中燃燒的落日,彷佛凝注自己失落於天際之外的深紅的心。

以鐵黑色的岩石為情人的雄豹,眼睛里伸展著屬於荒涼天際的孤獨。那高貴雄性的荒涼的孤獨,驟然之間擊中了楊玉焰生命最敏感的地方,同時,從蒼穹之巔的無極之處,傳來一個對她心靈的召喚:“用你流光溢彩的色情誘惑,拭去雄豹雙眸中的荒涼與孤獨,讓高貴猛獸的目光飄落的地方百花盛放、雲蒸霞蔚——只有如此,你生命的魅力才能獲得意義,成為生機盎然的詩,成為美。”

楊玉焰的靈魂化作如風如霧的柔情,湧上山崗,縈繞在雄豹身畔。她的衣裙像一片片彩色的污跡,紛紛飄落,她的肉體裸露在雄豹視野間。楊玉焰的肉體瑩白如玉、柔軟如脂、妖媚如花、絢麗如霞、丰盈如艷詩,伴隨一縷從她心靈深處飄來的樂音,婉轉起舞。楊玉焰在用色情之舞向高貴的雄性傾訴衷情:

“魂如雄豹的男人呵,你壯麗的雄性之美就是我的命運的終點,就是我心靈的歸宿,就是我至上的信仰。我不想成為意義——你才是意義;我只想取代鐵黑的岩石,作你的情人,我只願你雄性的愛撫在我身體上留下血跡如花的記憶。愛的記憶永不消逝,我身體上的血跡之花永不凋殘… … 即使愛過之後,立刻把我遺忘,我也無怨無悔,只要有永不凋殘的花,開在我的生命里,開在我的記憶中… … 。”

楊玉焰肉體那炫目的色情之舞,迷亂了金聖悲思想的進程。金聖悲發現,楊玉焰的肉體和韓紅袖的肉體,在他心靈間激起的感覺竟然完全不同。

韓紅袖身姿秀麗而妖嬈,情韻清新而純凈,有一種敏感如春雪的聖潔之美。金聖悲覺得,即便像晚霞飄落在草梢之上般輕柔的一吻,也會傷害少女的聖潔之美。正是為避免自己雄性的情慾灼傷那一片潔白的春雪;正是為把少女聖潔之美作為唯美信仰的象徵,供奉在他的心靈之巔,金聖悲才決絕地離開韓紅袖。儘管離別在他鐵鑄的心間刻出形而上的萬年悲情。

此刻,面前的楊玉焰卻使金聖悲生命深處湧起夏日的雷雨雲般巍峨的情慾。楊玉焰的肉體曲綫豐盈如滿月,情態濃艷似怒放到極致的牡丹。金聖悲相信,只有將楊玉焰置於雄性情慾的漫天野火中,烈焰焚身的痛苦才會使她展現出超凡脫俗的詩意之美。但是,就在金聖悲即將點燃情慾之火的瞬間,對於思想的忠誠卻阻止了他。

“令我心醉情迷的色慾之美呵,你是超越邏輯的激情,你是非理性的詩。理性的王國中只有邏輯編織的宿命,沒有美;理性主宰心靈,美,這自由的靈感便異化為邏輯的殘骸。然而,在這個理性被視為哲學之王的時代,非理性的審美激情被放逐萬里,理性以心靈主宰者的資格摧殘對美的理解,而摧殘美,恰是對人類最深刻的傷害——美的理解異化了,人類的命運便因此失去心靈的終極目標,從而進入精神大危機和社會大災難之中。

“美人呵,爲了人類的命運,首先讓我回歸思想。思想之中,萬年如一瞬;用瞬間走過萬年的思想歷程之後,我便以猛獸的愛撫,帶你走上深紅的落日之巔,去尋找永恒和無限之外的狂歡,去尋找心靈和詩的故鄉。”

(未完待续)

(《哲人之戀》袁紅冰著 / 二〇一〇年九月出版)

(《自由圣火》首发   袁紅冰版權所有   转载请注明出处并保持完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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