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類大劫難》重版導論

袁紅冰

本來應當像熟悉自己的心靈一樣,熟悉自己曾經寫出的思想;只因為心靈是思想的源泉。此刻,在重版之際翻閲《人類大劫難》,遼遠的陌生感卻如萬里死寂,將我的心靈和我的著作隔開——書中的思想仿佛是來自天啓的末日預言,刻寫在世界歷史和人類命運盡頭處的頑石之柱上;頑石之柱頂端,一隻魔鬼獨眼正冷冷地俯視這個腐爛於物性貪慾的時代。

《人類大劫難》成書於二〇一二年麥浪金黃之際。不過,與金燦燦的麥香同在的思想,卻傳達出一個秋寒徹骨的預警:中共太子黨將於二〇一二楓紅如血的秋季,全面主宰中國權力意志。對於東亞大陸,這個權力意志意味著極權惡魔的詛咒;對於人類,這個權力意志意味著末日大劫難。

中共太子黨在繼承鄧小平腐爛入骨的權貴市場經濟體同時,也將繼承毛澤東共產黨原教旨主義的恐怖政治。在這兩種罪惡的雙重詛咒之下,東亞大陸勢將進入人類萬年文明史中最黑暗的時期。

毛澤東的惡魔之靈將隨太子黨的政治生命軌跡重返中共權力意志。共產黨原教旨主義的“極權理想”,在於以共產主義絕對真理之名征服世界,並獲得人類命運的主宰權。這種屬於魔鬼的“終極理想”,就構成當代人類大劫難的政治意志之源。

西方文化和東方文化的宿命衝突主導當代人類歷史的趨向——這是二十世紀以來流播最廣泛的學術謊言之一。

上述學術謊言源自亨廷頓的思想。從西方到東方,冠學者之名的族群,幾乎都是這個學術謊言的信奉者。此種對亨廷頓,這位經典的西方學者的盲目信仰,恰好經典地證明了一個與其學術謊言相對立的事實:近現代歷史既是西方文化凱歌行進、征服人類靈魂和現實命運的歷程,也表述東方文化一潰千里,秋風黃葉,蕭瑟西逝,日益湮滅的悲劇;當代世界的矛盾,乃是兩種風格迥異的西方文化傳統之間的生死之決,而日漸湮滅的東方文化早已喪失向西方文化提出精神挑戰的能力。

源自中世紀黑暗的西方極權主義文化傳統,以共產主義之名復活於近代,並成為當代東亞大陸的精神和政治主宰。源自古希臘的西方自由哲學文化傳統,則主導現代歐洲大陸諸國,以及美、印、日、澳等國的國運。當代人類文化命運衝突的主題,就表現為西方極權主義文化傳統和西方自由哲學文化傳統之間的矛盾。

自共產主義血河漫過東亞大陸之日,中國就逐步淪為西方極權主義文化傳統的精神和政治殖民地。中共作為共產主義的精神買辦,以西方極權文化傳統爲屠刀,對東亞大陸各民族實施文化性種族滅絕。首先被滅絕的是華夏文化和蒙古文化;當前藏文化也瀕臨滅絕的危機。中國人已經淪為西方極權主義文化的精神亡國奴和中共的政治奴隸。《人類大劫難》則作出悲情彌天的預言——喪失文化之魂的十五億中國人,很可能將如遊魂倀鬼,爲中共所驅使,形成當代人類政治大劫難之源的生命基礎。

歷史遺憾地證明:罪惡總是行進在星月璀璨的謊言之夜,而且罪惡越黑暗,星月越璀璨。中共極權主義全球擴張,這個二十一世紀國際政治的罪惡主題,至今仍然沒有得到國際社會普遍確認。之所以如此,根本原因在於中共百萬御用文人,用“和平與發展”的炫目謊言,遮蔽了真實的時代主題。同時,中共以物性貪慾收買世界各國的學者、記者和政客的靈魂,再加上傲慢而陳舊的歐洲中心主義者不願承認東方會成為時代主題的聚焦點,也構成上述謊言得以彌天徹地的重要原因。不過,自從我完成《人類大劫難》之後五年以來,中共極權主義全球擴張的態勢已經如一根荊棘,刺入時代的眼球;國際社會再也無法對這個事實視而不見。

人類萬年文明史中,強權的擴張是反複出現的主題。迄今為止,還沒有任何強權能夠實現主宰人類命運、攫取世界所有權的野心,更遑論滿足創建永恆帝國的渴望;相反,使人類經歷血海淚滔的劫難之後,所有強權擴張都如猩紅的晚霞,黯然滲入暮色沉沉的歷史地平線。

儘管如此,如果將極權擴張的最終敗亡視為不變的宿命,世界可能會犯下致命的錯誤;在人類攫取本應只屬於上帝或魔鬼的創造生命或毀滅世界的能量之後,情況更是如此。

試想,假設當年不是自由的美國,而是法西斯德國首先控制核武器的製造和使用的智慧,那麽,現在的世界很可能已經淪為“金髮碧眼”的猛獸逐獵的大野。

中共強權掌握了比此前萬年歷史中的任何強權都更加強悍的物性能量——足夠燒焦地球的核烈焰能量、十五億被剝奪了文化之魂和道德良知的政治奴隸,以及東亞大陸上豐饒的自然資源。中共強權已經推動極權主義全球擴張的命運之輪;前所未有的人類政治劫難和魔鬼的慶典,這具有悲喜劇雙重意義的時代,就在二〇一二年我完成《人類大劫難》之際拉開序幕。因為,中共太子黨,這個具有魔鬼基因的族群,由此開始全面主宰中國權力意志。

此次政治大劫難是人類的,也是中國的,而且首先是中國的。當代中國演繹共產主義精神和政治殖民地的文化亡國滅種悲劇,最終淪為極權主義全球擴張的策源地;無論極權擴張的結果如何,對於中國都意味著惡魔詛咒下的萬劫不復之苦痛。

對萬年歷史間的強權擴張作縱橫觀,往往可以從強權擴張的意志中找到魅惑人類心靈的精神能量——或者是宗教的“神聖感”,或者是某種政治史詩的“美感”,當然是魔鬼欣賞的美。唯獨中共強權只有一顆唯物主義的黑暗之心。

在中共強權物性崇拜哲學的陰沉視野中,人的生命就是一團註定腐爛的物慾。對人的生命持如此陰沉的理解,從共產極權之魔毛澤東到其鼠輩繼承者朱成虎之流,他們向人類發出的核戰爭威脅,就不是癡人的夢囈,而是現實的惡咒。不能獲得世界的所有權,就用核烈焰焚毀這顆藍色星球,這正是中共強權物性崇拜哲學信仰的一種終極政治表述;十五億中國政治奴隸將很可能因此爲中共強權的魔鬼信仰,而殉烈焰焚身之葬——額骨上刻著政治奴隸的印記死去,血肉即使化為虛無,也是一片骯髒而恥辱的灰燼。

依照理論上的另一種可能,即中共極權主義擴張最終征服世界,築成囚禁人類自由命運的萬年鐵牢——即便如此,中國人,作為中共強權征服世界的奴隸大軍,也必定因為摧殘人類的自由意志而受天譴地懲。

中共極權擴張顯然還有一種可能的前景——最終敗於同人類渴望自由的天性爲敵。如果這種可能升華爲現實,一個鐵律勢將使中國承受焚心裂骨之痛。這個鐵律如是表述:給人類帶來大劫難的策源地之國,必以慘痛至極的國家和民族劫難向人類贖罪。

中共太子黨將“強大之國”奉為“中國夢”,並因此受到群氓庸眾的歡呼。然而,群氓庸眾只表述喪失文化之魂的本能存在;來自本能存在的讚歎必然意味愚昧和低俗。

群氓庸眾無知,不懂以極權專制爲政治依托的“強國”,天性中具有攫取世界所有權和人類命運主宰權的貪婪;而這種魔鬼的貪婪正是人類大劫難的罪惡淵藪。唯有自由民主的“中國之夢”,才與天啓的良知一致,並會給中國帶來屬於自由人的榮耀。

從人類福祉的高度審視,也唯有中國人聽從自由民主的“中國夢”召喚,效法前蘇聯人民,通過再一次全民反抗和人民起義,摧毀中共暴政,才可能用釜底抽薪的方式,一勞永逸,使當代極權主義全球擴張的政治大劫難消弭於無形。

由於政治腐爛入骨,中共強權在全民反抗中步前蘇聯共產帝國後塵,一瞬潰崩——這是世界免遭中共極權主義全球擴張荼毒的極具現實性的可能。中國的自由民主化毫無疑問意味著對國際社會的祝福。不過,我卻已經看到,中國本身的劫難並不會由於自由民主化而立刻結束。

中國人過分長久地容忍了中共暴政,東亞大陸因此淪為冤魂遮天蔽日的罪惡之國,公義傾頹的政治黑手黨之邦;中國民族人格奴性化、謊言化、物性貪慾化,異化成道德良知之外的存在。拯救一個心靈在物慾中腐爛、人格在奴性中猥瑣、道德在謊言中湮滅的族群,僅有自由民主的社會政治制度是不夠的——中國人心靈和人格的拯救,需要重鑄高貴的文化之魂。

在生命的極致之處,我將自己定位爲詩者、歌者、哲思者。之所以如此,就是因為我願作一個招魂的祭司,仰首向青天白日,作泣血長嘯,祈盼召回失落在歷史荒野中的古東方唯美文化之魂。然而,白日陰晦,蒼天如鐡,我招魂的長嘯湮滅於比虛無更空洞的死寂——這是一個背叛心靈的時代。

就理論而言,中共極權主義全球擴張應當引發以自由民主國家爲主體的國際社會的自然反制。但是,迄今為止,這種反制並沒有展示出足以主導歷史進程的堅定意志和充沛能量。

西方資本早已背棄“爲上帝積累財富”的道德信條,在中共腐敗的權貴市場經濟“暴利”的誘惑下——“暴利”中蘊涵著對東亞大陸自然資源與環境的毀滅性開發利用,蘊涵著“血汗工廠”式的人權災難——與當代中國的千萬貪官污吏結成罪惡的利益共同體。

將中共強權專制下的東亞大陸視為“永不枯竭”的“暴利”之源,西方資本因此並不希望看到中國民主化而導致中共強權退出歷史。貪慾使西方資本矇昧了自由的良知,成為中共暴政的同盟。同時,西方資本又以“金權”的強大能量,相當程度上主導西方國家的政治意志。這正是國際社會對中共極權主義擴張的綏靖主義甚囂塵上的基本原因。當代自由民主國家陣營的皇冠之國,即美國,曾以其總統奧巴馬之名,宣示與中共極權暴政結成全面“戰略合作伙伴關係”,乃是綏靖主義荒誕至極的鬧劇。

國際社會由於吸食過多的綏靖主義鴉片,沉迷在溫香暖玉的和平主義夢幻和亢奮裸奔的物性貪慾之中,中共極權主義全球擴張則迅速由經濟、文化、政治、外交領域,向軍事領域高歌猛進。國際政治意義上的大劫難已經撞嚮自由的喪鐘,時代精神卻仍然迷失在種種物慾誘惑的黑暗叢林深處——不知劫難之將至,比劫難本身更恐怖。

川普猶如尾巴點燃的公牛,從雷電撕裂的蒼穹縫隙間,闖進國際政治的中心;他發出的嘶吼咆哮似乎是“上帝的震怒”,試圖喚醒昏睡於綏靖主義中的時代。只不過,這個信奉“唯利是圖”原則的商人,是否有足夠的智慧意識到意志才是歷史的原動力,並重新使自由意志成為美國國家意志,讓反制中共極權主義全球擴張成為二十一世紀國際政治的主題,以挽當代人類政治大劫難之狂瀾於即倒——這仍在未定之天。

政治是哲學的表相。中共極權主義全球擴張意味著國際政治範疇的人類劫難,卻並非當代人類大劫難的終極意境。當代人類生命哲學的異化,才表述末日大劫難的最深沉的內涵。

科學理性爲當代人類盜取了屬於上帝的創造世界和生命歷史的智慧與能量。與之同時,人類卻沒有升華爲純粹的心靈意境,反而背叛心靈,異化成物性貪慾的存在。科學理性將宗教,這古典的“心靈之學”逼進死角,物性貪慾因此加冕爲當代人類價值之王——科學理性之光照亮了屬於物性世界的茫茫黑暗,卻使心靈迷失在比永恆更漫長的黑暗深處。

萬年人文史中的宗教聖者和哲學智者,幾乎都指控物性貪慾是人類萬惡之源。當代人類徹底物性貪慾化,與人類命運罪惡淵源化意味著同一回事。不完美的人類盜取屬於上帝的創造智慧,並不能使人變成天使,反而令人淪為魔鬼的門徒;物性貪慾化,即罪惡淵源化的人類,會令其所盜取的上帝創造世界的智慧,異化成魔鬼詛咒,即毀滅世界和人類歷史本身的邪惡能量。

無論中共極權主義全球擴張所表述的國際政治危機,還是作為現代文明基礎的人類行為對自然生態環境的自我毀滅性摧殘,這些不同視角的劫難預兆深處,都跳盪著物性貪慾那顆罪惡的心。

我曾有言,“東方需要自由的拯救,西方需要拯救自由。”人類背叛心靈,自由就由心靈的意境,異化為物性貪慾和生命本能狂歡的末日盛筵——這是自由需要拯救的哲學原因。如果自由失去使人類嚮往唯美理想和生命神聖感的能力,如果自由被熾烈的生命本能熔鑄成時代精神的王冠——如果高貴的自由之魂凋殘於瘋狂放縱的物性貪慾,那麽,東方也將失去得到末日救贖的希望,因為,拯救者已經死去。

上述“如果”似乎正在成為現實。我看到,物性貪慾的黑色烈焰正從當代精神的荒野上漫過,自由的意境隨心靈一起,在黑焰中化為片片污穢的虛無,湮滅於比虛無更空洞的物性深處。我因此緊緊摟抱堅硬的絕望,猶如將鐵黑的頑石抱在胸前,以抵禦對人類命運的恐懼。

揮動悲情漫天的喪歌之韻,我撰寫《人類大劫難》。悲情縈繞在時間盡頭那絕望的鐡碑之巔:絕望之前,是無際的荒涼;絕望之後,是覆蓋在永恆上的死寂——從心靈間飄出的喪歌,爲人類的末日劫難而作思想的獻祭。

年少翠青之時,遙望人生的目光中花影璀璨,我堅信人類必能升華爲唯美的心靈,高貴的詩韻。歷經蒼桑之後,我心遂成絕望的頑石,因爲當代人類的存在方式只表述醜陋的物慾存在。人類在自我侮辱,自我詛咒,自我毀滅;人類本身成為末日劫難的危機之源。凝眸人類墮落的極致之處,唯有絕望——那是凍結在骷髏眼眶黑洞中的永不消融的淚影。

縱目西方世界,發出末日大劫難預警最強音的,是科學理性的皇冠人物霍金,而不是哲學家。這表明,當代西方哲學已經不配再擁有“智慧之學”的華冠,並喪失獨立的精神人格,淪為科學理性可有可無的渺小註釋。

我是古東方文化萬里墓地的守墓人和哲思者;我以生命哲學,而不是科學理性的名義,預言當代人類大劫難。在我的思想視野間,決定人類命運趨向的原初意志動力,不是來自科學理性,而是源於生命哲學。儘管當代西方哲學已經淪落,但是,我仍願作生命哲學的獻祭者。

作為科學理性的聖者和信徒,霍金關於人類末日大劫難的救贖之道,也是科學理性的。他向人類提出的最新建議如左:盡快開發光子動力宇航器,實現星際乃至星系際移民——他說,離棄地球故鄉,是人類逃脫末日毀滅的唯一之途。

我不相信霍金的救贖之道。因為,末日劫難本質上來自對於心靈的魔鬼詛咒,即物性貪慾獲得價值之王的權杖。無論人類逃到何方,就算能登陸比時間更遙遠的星系,也無法逃脫物性貪慾對心靈的詛咒和末日劫難。

我迷戀於唯美的意境,我以心靈爲信仰的依歸。回歸唯美的生命理想,重建忠誠於心靈的生活方式——這是我得自天啓的生命哲學信念;我願人類能從這項天啓中領悟免於末日劫難的真理。

當代是西方文化主宰人類命運的時代;科學理性又構成當代時代精神的主旋律。霍金仿佛從神迷“黑洞”中發出的聲音,能在喧囂浮華的塵世間得到迴響;我,孤獨的東方文化守墓人的天啓之音,或許只有荒野的風和殘破的晚霞才會傾聽。但是,我必須堅守哲思者的天職,不是爲忠誠於孤獨,而是爲忠誠於心靈。

我確實是在對人類的絕望中完成此書。不過,“紅焰已然成灰,我心依舊未死”。對於豐饒而熾烈的生命,絕望並非“心如死灰”,而是意味著野性如狂的生命活力——凡能如是理解 “絕望”者,才能真正讀懂《人類大劫難——關於世界末日的再思考》。

二零一七年七月二日

(未完待續)

(《人類大劫難——關於世界末日的再思考》 袁紅冰 著 / 二零一二年九月第一次出版  二零一七年九月再版)

(《自由圣火》首发   袁紅冰版權所有   转载请注明出处并保持完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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