庄生蝶:《云影集》第三章

云影天光总天外

花明照眼却眼前

 (下乡知青生活回忆片段)

那一天,大雨滂沱,我陪伴着你走过一段长长地山路。

路上看不见行人,只有你娇小的身影,撑着伞在雨中轻盈地移动。我两眼追随着你,已感觉不到行程的艰难,我愿这是一个不要很快就结束的旅程。

翻滚起泡的溪流急促地流过,水花在雨点的打击下颤抖。偶然遇见的小山村,孤寂沉静地兀立在雨幕里……

沿着石级爬上山颠,我们在雨色空蒙的山顶上流连。一阵风来,吹落朵朵桐花掉落在我们脚前。

大雨停下来的时候,我们正沿着盘山的羊肠道攀登。牛奶似的云雾涌出了山坳,在绿溶溶的树丛上缭绕。我们就在这缭绕的云雾中穿行。

从深山里走出来,终于看见了你要去的那个村寨,它坐落在一条小河的对岸。绳索牵着的一只渡船,在急流中飘摇。

我喜欢这没有梢公的渡船。当我拉着绳索把船儿渡向对岸的时候,我多么希望自己能够象这一样,把你渡向幸福之岸。

在这垂着绿柳的山村野渡,我的心迷醉在一片细雨丝迷蒙的诗情画意中。

漆黑的夜里,我们踏着泥泞的路拜访老乡回来,我感到自己象进入了《聊斋志异》某篇故事的境界里。在这与世隔绝的小山村,我正陪伴着一个神奇美丽的狐仙,走向温馨馥郁的洞府。此时,就是处在锦绣丛中的公子王孙,也有理由嫉妒我。

我只不愿意回忆我是怀着怎样苦痛茫然的心情离去,无可奈何地把你这只命运的小舟抛落在这群山的浪峰之间。当时,我还没有全部明白这离别的严重意义,这使人揪心的永远的别离!

*                      *

后来,我漂游的足迹又走过不少异地山乡,只有这一隅山野,钩起我刻骨的思念。我是被流浪者的心灵驱策着来到这个地方,而你的降临,则是命运之神开的错误的玩笑。

当你现在已远远地逃离了那番困境的时候,可能早已不再记起那一段路程。我知道,你再也不会撑着把雨伞,恢复你原来的形象,和我游走在蛮荒的山野,这是你不愿亦不能重复的经历。但是,我却痴心地想望能重复那样的梦境,重新咀嚼回味那段充满青春芬芳的历程给我的记忆!

一九七四年于茶庵铺

(未完待续)

(《自由圣火》首发 转载请注明出处并保持完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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