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唯美之靈》
袁紅冰 著
第六卷 佛的那一縷微笑太蒼白(第一部分)
正值春風化雨的花季,楚靈韻卻迷失在晚秋的蕭瑟意蘊深處——每過一天,都像有一隻無形的鐵手從她生命枝頭摘下一片紅葉,丟棄在枯黃的風中;紅葉凋殘飄落之際,似乎她的血也在慢慢乾涸。
自來到藏傳佛教聖城拉薩,楚靈韻就把心的苦戀託付給暮色的祈願。仿佛從落日間湧來的燃燒的風,將布達拉宮熔鑄成金色的王冠,輝煌巍峨在塵世之巔——每當暮色降臨之際,楚靈韻心中便會波盪起盈盈金淚般的祈願,走上拉薩街頭。
晴朗的日子,色如白玉的雲朵被落日映成盛放金蓮花,似乎是蒼天向布達拉宮象徵的佛心敬獻的美麗祭品,而楚靈韻的情絲早已化作縷縷嫣紅的流霞,柔情萬種縈繞在禮佛的金蓮花之間。陰沉的日子,落日則將低垂的鐵黑色雲團燒成深紅或者暗紫;那種時刻,楚靈韻的神魂只願長出風的羽翼,醉舞在雲層間,摘下幾縷銀焰般的雷電,作為哈達挂在布達拉宮的金頂之上。
時間埋葬巨大的落日之後,沉沉夜色從天際湧來,漫過拉薩的街市;只有布達拉宮的頂部依然如一團金焰,燃燒在暗藍的夜色之上,仿佛供奉在蒼天之巔的神秘啓示。
“踞於布達拉宮聖殿,我是雪域最大的王;走在拉薩街頭夜色中,我是最美的情人。”——倉央嘉措佛的這句詩,是一柄焼成深紅的刀,將一個祈願刻在楚靈韻的白骨間。當布達拉宮頂部的金焰也湮滅於昇騰的夜色,楚靈韻便會在拉薩街頭開始她夜復一夜的祈願之旅。
楚靈韻讓目光迷失在街燈光影如紫霧的夜色中,她的心靈則只凝神傾聽身後的聲響。無論細雨灑在樹葉間的“沙沙”聲,還是夜風的輕嘆,都會敏感地撥動她祈願的心弦——她祈願下一個瞬間,那位“拉薩最美的情人”會用壯麗的雄性柔情,輕輕牽住她的衣袖;她相信倉央嘉措唯美的詩魂定然充盈著聖潔佛意的芳香,而她願將那唯美的佛意和聖潔的芳香,即倉央嘉措的詩魂佛心,作為自己心靈的埋骨之所。
情難自持之際,楚靈韻會一次又一次倏然轉身,渴望佛的詩魂會如同海雨天風湧入她的胸懷,然而,每一次她祈盼的凝注卻只能與寂靜、冷漠的夜色相撞。儘管刻在少女白骨間的祈願,比刻在鐵石之碑的銘文或者銅表上的律法更加堅硬,可是,再堅硬的心也有疲累和憔悴的時候。
由於無數次回首、無數次失望而心力交瘁之後,楚靈韻都會避開街燈,走向樹木遮蔽的黑暗深處——她不再傾聽身後風的輕嘆和細雨淋濕樹葉的聲響,而只把神智凝注於對前面的夜色的祈盼。楚靈韻祈盼,桑傑能微微搖動寬闊的雙肩,撩開鐵黑的夜色向她走來;而她的心神會化作一片唯美的詩情,或者一滴破碎的驚喜之淚,飄落在具有懸崖峻嶺神韻的胸懷間。
“祈願與桑傑相遇,只是要知道上次分別之際,他為什麼給我留下倉央嘉措的那句詩:‘最好不相見’… … 。”楚靈韻對自己的心作出這樣的解釋,不過,那使如花盛放的心都因為期待而憔悴的祈願中,顯然還丰盈著蝶影翻飛、花翅弄彩的意蘊。
楚靈韻熾烈祈盼的目光猶如一聲聲心靈的呼喚,卻無法在峭立的夜色間撞擊出迴響;桑傑始終沒有撕裂鐵鑄的黑暗,踏過另一種命運的界碑,走進楚靈韻的祈願。每當淩晨之前夜色黑暗至極的時刻,楚靈韻凝注塵世的目光都被囚禁在湮滅一切光線和形象的虛無深處,但是她卻能看清自己的心靈。
在這現象世界隱入虛無的黑暗之際,在只有心靈還能在證明自己是真實存在的時刻,與佛心芳香的情人邂逅於拉薩雨夜,與“情歌王子”桑傑相遇在夜霧深處——這兩個楚靈韻用花汁般嫣紅的少女之血書寫在白骨間的祈願,竟會重疊成大威德金剛獰厲而繁富的形象。
那一日初次看到大威德金剛的銅雕之後,楚靈韻迷茫的腳步雖然離去,她的神魂卻似乎失落在大昭寺那金霧迷離的酥油燈光影深處。大威德金剛,那佛學智慧的圖騰,如同輝映在蒼穹之巔的真理的魅惑,又仿佛刻寫在永恆之柱上的終極困惑;無論魅惑還是困惑,都令楚靈韻沉迷。她的生命化作縷縷艷如紫霞的思緒,無數遍輕撫、親吻大威德金剛銅雕的每一個細節;然而,每一次柔情似水的輕撫,每一次絢麗如金焰的親吻,卻都使魅惑更加迷惘,困惑更加深沉。
大威德金剛極具視覺衝擊感的繁富形象,似乎隱喻著滾滾紅塵中的所有魅惑和困惑;金剛如山嶽峻嶺般宏偉的雄牛之首,色調靛藍,雙目血紅,仿佛瞪視人間的貪、瞋、癡,並發出暴怒吼嘯——佛學智慧要用神聖雄牛的咆哮,爲在慾望苦海中掙扎沉浮的有情眾生撞響警世之鐘。
雄牛野性如火如荼的胸前,以極端體態婉轉扭曲的少女,猶如情慾之焰焚燒中的蟒蛇,顯示出極致的痛苦與極致的幸福、唯美的激情與狂野的獸性交織在一起的神韻;情慾是叩響生命之門的音韻,是人生慾望之皇冠,然而,以棄絕情慾爲初衷的佛學智慧,卻將情慾之巔怒放的少女美色,供奉在智慧圖騰的聚焦之處。那麽,佛的智慧是要詛咒情慾能點燃死灰的熾烈之美,還是試圖使情慾昇華爲寂滅真理之上的唯美的佛心?佛的源流,釋迦牟尼的虛寂真理,意味著對情慾的詛咒;倉央嘉措佛顯然想爲寂滅的真理注入唯美情慾的魂——他們誰才配戴上絕對真理之冠?
大威德金剛一隻巨掌緊握少女纖細柔韌的腰肢,另一隻巨掌則以野性勃勃的動感,擎起滿溢熱血的頭蓋骨,似乎要邀請蒼天與他一起,借痛飲人血而沉醉於虛無之巔。佛學視物性貪慾爲塵世萬惡之源,爲無邊苦海;以人血爲酒而沉醉,則隱喻著物性貪慾的極致之惡,貪婪於人血是罪惡之王,可是佛學智慧卻將熱血滿溢的頭蓋骨擎在胸前,並使大威德金剛呈現出狂酗人血之酒的凶神惡靈形象。佛意究竟何在——是要用物慾中腐爛的愚夫愚婦的污穢之血祀奠虛無寂滅的真理,還是要用智者色如紅焰的聖潔之血,熔鑄值得供奉在無極之處的佛心?
死,表述人的終極恐懼,大威德金剛雄牛之首頂門中現出的恰是死亡的象徵,即形如嗜血夜叉的地獄之主的頭顱;那顆頭顱色澤暗青,憂鬱而詭異,仿佛覆蓋在鐵鑄面具上的比時間還古老的陰影;同時,金剛兩側伸出的數十條手臂,都緊握種種象徵吉祥、正義的法器,舞動起條條祥雲彩霞,那麽,這座佛學智慧的圖騰的意蘊究竟何在——是試圖借諸地獄的恐怖和死亡的猙獰噴薄出的威嚇效應,驅趕滾滾紅塵中的愚夫愚婦棄絕物性貪慾之惡,皈依佛法,還是以大悲憫之意,呼喚人心歸於寂滅虛無的真理,拯救塵世的苦難?
大威德金剛是佛學智慧的結晶,雄牛之首的頂部則是通向絕對真理的蒼天之門;從蒼天之門中湧現的地獄之主的頭顱,那佛學智慧托起的死亡象徵,神色兇殘猙獰如厲鬼的惡夢。
死,表述終極的宿命,因而也是生命意義的皈依。所以,古華夏俠義精神才把捨生取義之死,視為壯麗如白虹貫日、狂飈經天、大鷹嘯傲蒼穹的唯美之詩,供奉在意義之巔;古日本武士道精神才會爲英俊秀麗的武士之死創製唯美的意境:死如凋零的櫻花之雨漫天飄落,殷紅的武士之血如殘花覆蓋大地;萬古歷史間秀色天縱的純情美人,才願借妖嬈炫彩的殉情之死,來表述唯美之戀的信仰,來呈現生命意義國色天香的怒放;今日的藏人鐵漢嬌娃,才追求把自由如荒野之風的生命埋葬在金色烈焰中,以證明對意義的唯美而熾烈的理解——佛學智慧用燃燒的血海爲死亡熔鑄出兇殘猙獰的魔鬼面具,那麽,死的終極宿命之後,心靈又該到何處尋找唯美的意義歸宿;拭去唯美的意義,人的生命中除了污穢的虛無之外,還能剩下什麽?
在大威德金剛雕像之巔,那空間虛化、時間湮滅的無極之處,呈現出的是從地獄之主的恐怖形象之上崛起的文殊菩薩。
文殊菩薩,佛學智慧的皇冠,趺坐在蓮花間,頭顱微垂,冰川河的波光般瑩藍明澈的雙眸像是俯視塵世,又像是審視內心;他右手揚起,仿佛剛從絕對真理的枝頭採下一縷微笑,挂在自己唇邊。
寂滅虛無的絕對真理是佛學智慧的極致意境;踞於大威德金剛銅雕之巔的文殊菩薩,則是佛學絕對真理的形象表述——處於現象世界之中,絕對形而上的意境常需要借諸形象證明存在的真實性。從象徵死亡的地獄之主的頭顱上,文殊菩薩崛起於時空湮滅的無極之處,這似乎表述一種意蘊:形如厲鬼惡夢的死亡是對於人類命運意義的絕對否定;死亡的黑暗宿命抹去生命意義和價值,而意義和價值湮滅於死亡,意味著開啓生命進入虛無寂滅之門,於是,生命就與終極的絕望一致。
以虛無寂滅的真理之名否定意義,就等於肯定絕望。佛心的智慧之巔上供奉的信仰,本質上歸於對人類命運的絕望。文殊菩薩雖然是人生終極絕望的象徵,但他唇邊的那一縷微笑卻寧靜得如同春雪覆蓋的虛無。那麽,讓屬於終極絕望的宿命昇華爲一縷寧靜的微笑——這究竟意味著超凡脫俗的聖潔智慧,還是蒼白的無奈與自嘲?
在物性宇宙之巔爲人生點亮一盞意義的金燈,這是心靈追求的初衷和歸依。佛學智慧揮動絕望的喪衣,撲滅意義的金燈,人生又何必需要信仰;虛無寂滅的絕對真理或許能給人以萬念俱灰的終極安慰,卻定然辜負那獻給唯美的萬年苦戀中湧起的血海淚濤——血海浩蕩於虛無寂滅之間,撥動永恆的心弦,奏響英雄史詩的韻律;淚濤如焚日的天火銀焰,熔鑄出爲自由而獻祭的高貴人格。以滅絕塵世罪惡之源,即物性貪慾爲初衷,佛學智慧為什麼又以對人的絕望爲歸宿?
困惑如同漫空飄落的紅葉,紛亂了楚靈韻向大威德金剛的凝注;越過一次又一次黎明前墨染的黑暗,大威德金剛的形象卻越來越清晰地呈現在她的意識中,她不禁為之神馳情迷——這或許是由“困惑即魅惑”的效應引發的結果。
不過,在黎明前黑暗最深沉的時刻,深沉得仿佛用永恆之名鑄成的對光明的絕望,常有天啓的靈感輝煌在大威德金剛銅雕之巔;楚靈韻的目光迸濺成金色光影的地方——那佛學智慧的極致之處,或者説是時間湮滅、空間虛化的無極之處,呈現出的不是象徵絕望的文殊菩薩和飄拂在絕望間的寧靜微笑,而是另外兩種從楚靈韻心靈間湧現出的意境:時爾是在天雷之火焚燒的青銅鏡中乘風狂舞的草書“屈原之靈”,時爾是倉央嘉措佛空靈毓秀、香氣氤氳可醉倒日月的情詩之魂。
“心靈以真理爲歸宿,真理也需要爲自己找到皈依。如果佛學智慧的極致之處,那虛無寂滅的真理之上,供奉的不是對人生意義的絕望,而是“屈原之靈”的狂草象徵的唯美之靈,或者倉央嘉措的佛心召喚的唯美詩魂,那麽,虛無就會由荒涼至極的空洞昇華爲絕對形而上的豐饒,寂滅就將由枯骨般的蒼白,或者湮滅於死亡的永恆黑暗,怒放爲生命意義的萬花之王,美色絕世在蒼穹之巔。”
“是的,只要虛無寂滅的真理拒絕絕望的智慧,並在時間的起點與終點重疊之處,爲唯美之靈築成信仰的祭壇,心靈就會在豐饒的虛無意境中找到唯美的家園;以死亡爲宿命的人生就將演繹唯美的寂滅,而真理將因唯美之靈的天啓,成為永恆之柱上金色璀璨的意義的聖火——那一顆金焰中燃燒的詩皇的心… … 。”
——楚靈韻的思想宛似一滴滴從燃燒的詩皇之心湧出的血珠,濺落在黎明前黑暗的盡頭之處,破碎成片片絢麗的陰影。她清晰地意識到——清晰得仿佛神智被凍結在晶藍透明的冰層間——無論邂逅倉央嘉措佛芳香詩魂的幻想,或者夜中偶遇“情歌王子”桑傑的祈願,還是大威德金剛的魅惑,都离塵世中的真實很遠,那是即使時間的永恆之尺也無法量度的遙遠;同時,被拉薩夜雨淋濕的幻想、祈願和魅惑,又离她的心靈很近,近得就是在她心靈的無極之處盈盈晃動的藍火焰般的淚影;幻想、祈願和魅惑構成屬於她心靈的唯一真實,現實塵世中的其他現象卻都像是荒誕無聊的虛構。
楚靈韻總是陷於一種清晨的惆悵之中:不知是她走出了夜色,還是夜色如一顆冷酷的鐵石之心,棄她而去。天幕滲出憂鬱的淡青色,金絲般的雲縷閃耀著燦爛的哀愁;在朝日即將輝煌升起之際,楚靈韻的心卻枯萎了,那似乎是因為她的生命靈性都隨幻想、祈願和魅惑,遺失在細雨淋濕的夜色中;生命的靈性之泉乾涸,心便枯萎。
整個白天,明亮的光線勾勒出的現實生活,卻給楚靈韻金屬般堅硬的虛假感——虛假不是來自真實存在感的缺失,而是因為那種明亮的金屬般堅硬的現實存在缺乏丰盈的血淚,也沒有心之弦的震顫,而只有心靈之外、現實之內的物性貪慾目空一切、睥睨八方的喧囂。
每一個白晝,楚靈韻幾乎都像一枚枯葉飄落在昏昏冥冥的混沌之上,在蒼白荒涼的半睡半醒的狀態中,如同等待復活的時機一般等待暮色的來臨;似乎時間撞響太陽的喪鐘之際,也會同時撞響她心靈的晨鐘。
每一次隨著暮色的召喚而重新生機盎然之後,楚靈韻的心都會比她的步履更迅捷地走向布達拉宮下的廣場——那是她拜謁暮色之美然後走進夜色的心靈起點。然而這一回,就在楚靈韻離開旅店將要踏入暮色的那一刻,突然昇騰而起的不詳預感,如同黑色的火焰,將她的白骨燒成暗紅色,她似乎能聽到骨頭被焼裂的聲響。
莫名的不詳的預感仿佛來自地獄的厲鬼凶煞的惡咒,使楚靈韻焦灼在自我分裂的狀態:一方面,她的心突然被不知來自何方的熾烈願望燒焦——奔向布達拉宮,那佛的聖殿和藏傳佛教的心靈中心,去迎接惡咒般的預感,就如同迎接她的宿命,即使預感猙厲如大威德金剛銅雕身後騰起的黑焰,她也願縱情摟抱那地獄之火,在焚身裂骨的痛苦中化為一縷金霞般的虛無;另一方面,她又祈願在自己快速奔行的腳步間動盪的風,能像血銹斑駁的鐵鏈纏住她的雙腿,令她無法與猙獰的預感相撞——她並不是畏懼不詳的預感會如燒成深紅的利刃刺進她的心,而是怕預感所蘊涵的悲情將她的心焚化成一片蒼白的死灰,而她只願死亡能表述璀璨或者熾烈的意境,哪怕是像荒野中被天雷之火殛裂的頑石。
不過,楚靈韻還是猶如拖著鐵鏈前行的苦役犯,步履艱難地走向布達拉宮。同時她也意識到,是今天的暮色將不詳的預感投映在她的心之巔。
蒼天仿佛因遭受謀殺而浴血,原本鐡雕般低垂在大地上的陰雲竟滲出凶險的紫紅色;從腐敗的血色中呈現出的雲團猶如末日的詛咒,巍峨在天幕間。高崗上的布達拉宮則覆蓋著沉重的金紅色,似乎是地獄之火熔鑄出的絕對真理的王冠;一隻青銅色的鷹長翅揮動沉重的風,在浴血的暮色間翱翔,悠長、悽厲的鷹嘯宛似蒼天的悲情,縈繞在布達拉宮的金頂上。
暮色中,白晝的喧囂開始枯萎;布達拉宮下的廣場間,來自各藏區的朝聖男女身披浴血的暮色和遠方的風塵,仍然搖動手中彩色的經筒,垂目冥思,繞布達拉宮緩緩而行,作心靈的朝拜。
楚靈韻的腳步踏入布達拉宮廣場的瞬間,世界似乎突然陷入虛幻的死寂之中;真實的存在只有她的心跳和圍繞布達拉宮行進的朝聖人流。朝聖者的腳步緩慢但卻堅定,仿佛在推動古老而沉重的命運之輪,圍繞竪立在宇宙和心靈交界處的永恆之柱轉動;日月星辰都隨那命運之輪轉動而輪回。承載著心靈的浩蕩寧靜與千古困惑的命運之輪,將又酸又甜的憂鬱注入楚靈韻的心間,只不過,古老的命運之輪轉動引起的哲學眩暈,一時使楚靈韻難以確定哪一種感觸更接近心靈的真實——是嫣紅的野果汁般酸酸甜甜的情韻,還是淚影如流星雨般墜落的憂鬱。
莫名的無邊哀愁從虛幻的死寂之上漫過,這正是心靈荒涼至極的時刻。然而,就在這哀愁與死寂凝成同一滴心靈之淚的命運節點,神跡般乘風而起的樂音,卻撥動了蒼天的心弦;從蒼天心弦的震顫中,楚靈韻瞬間就辨認出,那隨飄搖的風起舞的樂曲,正是“情歌王子”桑傑吟唱過的倉央嘉措情詩的音韻表述,而她曾經爲桑傑的歌韻伴舞。
(未完待續)
(《唯美之靈》袁紅冰著 / 二零二三年四月出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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