冲天一怒为尊严

对王斌余案本不愿多思多虑。只因已见过太多苦难,即便铁石之心也会想回避直视苦难引发的悲怆之情。

四天前,偶然从博迅网上看到一篇报道,内容是关于两个中国法学教授对王斌余案的观点。一目十行之后,憎恶激怒之情沛然而生,难以自抑。中国法学教授们滔滔论证的,无非是按照法律,王斌余应当处死。值此贪官奸商勾结横行,恶法恶规煌煌势张,文人学者依权附势之际,我无力救王斌余年轻的生命,脱残酷之死刑。但是,只为今后还能在漫漫长夜间入睡,我也必须以法的高贵名义,对历史讲述王斌余生命的尊严。

“法是关于正义的学说”――古罗马法学家的这一表述,是对法的理想主义定位。在此前若干世纪,睿智的亚里士多德就已论述过良法和恶法的分野。中共暴政之法,便是恶法的典型。

中共统治的中国有两种法律体系,一种是公开宣布的,一种是实际实施的。公开宣布的法律原则上是为了欺骗国际社会和愚弄本国民众;实际实施的法律体系,其本质则在于维护由贪官污吏和奸商恶贾相互勾结构成的权贵阶级的利益。

在中共实际实施的法律制度之下,数亿农民一直属于贱民阶层,他们几乎被剥夺了人应当拥有的一切权利,他们是当代人类中最苦难的一群。前几日曾与友人晤谈。友人告诉我,他的故乡在江汉平原,那里自古是鱼米之乡,可他故乡的农民,近十年几乎没有善终的――人老患病之后,既无社会医疗保障,又付不起天价的医药费,只好自杀赴死;当地老人们闲话时,何种方法自杀最少痛苦,竟成为主要的话题之一。友人讲过后唏嘘不已,我听之后长啸无泪。暴政之下,中国农民之生命犹如北方荒野上的苦艾草,生来就是为了在瑟瑟秋风中枯萎。

王斌余正是苦难农民的儿子。他为给父治病,去索还被拖欠的工资,乃天经地义之事。然而,奸商恶贾之走狗,却对其百般凌辱。悲剧由此发生。

中国的农民工,乃人类有史以来最庞大的奴工群体。他们微薄工资的每一分钱,都是混浊的汗水和无尽屈辱的凝聚。何等丧尽天良、禽兽不如的贼厮鸟,才会忍心克扣这些可怜人的血汗钱!然而,今日之中国,克扣农民工工资已成常态。奸商恶贾之所以敢如此悖天而行,就是因为他们有中共恶法为恃仗;就是因为中共暴政已经沦落为贪官污吏和奸商恶贾结成的政治黑帮。

中共恶法实际剥夺了农民工组织工会,对抗奸商恶贾,保障自己权益的权利。于是,每一个穷苦的农民工,都只能单独面对腐烂的国家权力和奸商恶贾的金钱构成的政治黑手党。这种状况下,农民工怎么能免于奴工的命运?

正是这个迫使农民工成为奴工的恶法,剥夺了王斌余通过法律程序,维护自己权利的一切可能性;正是这个恶法迫使王斌余作出选择――是选择永远作让人任意欺凌、卑贱的奴隶,还是超越恶法,作一个有尊严的人。当王斌余超越恶法,用最原始的方法维护自己生命的尊严,申张正义之后,恶法又判决王斌余死刑,以奴隶的血来证明属于权贵阶层的恶法的权威。

有貌似公正者会进言,王斌余可以诉诸法律而不必杀人。然而,今日中国之法官,哪一个不是贪赃枉法之徒,哪一个不是玩法弄权之辈。司法权乃是法官敛钱聚财的私人领地,唯有权有势有钱者,方可从法官的裁判中得到法的肯定。穷小子走进中国的法院,无异于兔入狼窝,羊落虎口。假如王斌余再到官府告状,可以预见结果只能是,漫漫无期的上访路上,又多了一个衣衫褴褛、满面风尘的冤民。

想奸商恶贾的走狗们殴打之余又辱骂王斌余为“狗”之际,如果王斌余真如被打怕了的狗一样默默离开,他的余生也就只能是苦难和屈辱的积累过程,他终将带着奴隶的印迹湮灭于苦难和屈辱之中。相信大多数中国人,在那种情况下会选择像狗一样离开。奴性入骨的中国人中,还有几人敢与恶法保护之豪强以死相博!正是中国人的奴性,承载了中共暴政,承载了这个公正倾颓,良知泯灭的社会法律制度。

王斌余虽出身寒微,却仍有铁骨铮铮:面对凌辱,绝望之际,一怒冲天,拔刀而起,斩杀豪强,颇有梁山好汉之古风!王斌余杀的只是奸商恶贾之走狗,但他的刀锋却直指中共专制恶法。刀光血影之间,分明能听到数千万怨气如虹之农民工悲愤长啸:“杀贪官污吏,争我农民工人权;灭奸商恶贾,还我农民工正义。”

看两位中国法学教授道貌岸然地谈论“期待可能性”、“生命的法益绝对保护”等一系列法治之法的概念时,我真切地感觉到这两位教授脑满肠肥的臭皮囊中灵魂腐烂的气息。这两位教授只敢依法治的原则来论证王斌余该处极刑,却不敢说明中共之治乃是人治。在专制人治状态下,当贪官污吏和奸商恶贾无法无天、横行无忌、践踏民权之时,却咄咄要求民众按照法治原则行事,岂非“只许州官放火,不许百姓点灯”。

在中共暴政前噤若寒蝉的法学教授们,且闭上鸟嘴,再勿大言欺世,假借法的名义,论证王斌余死刑之合理――只有当你们敢于向中共恶法作出理论挑战时,你们才能获得讨论王斌余死刑案的道德权利。对这两位法学教授,我好有一比:尔等堪比《水浒传》中侍奉高衙内的师爷,摇唇鼓舌,数黄道黑,实只为得官家赏赐,获物欲虚荣。

王斌余将死矣!是中共恶法迫使他用刀锋争取作人的尊严。但历史也必然会听到,王斌余同时是在用刀锋呼唤正义之法的降临。在中国的法学教授们无耻地维护恶法之时,王斌余,这位根本不懂法学的农民工,却用染血的刀锋,雕刻出数亿中国农民对民主法治的渴望。

王斌余冲天一怒为尊严,势将千古不朽。数亿中国农民获得法律权利保障的生命尊严之日,当毋忘在王斌余灵前洒酒悲歌。

(二零零五年九月十八日)

Share on facebook
Facebook
Share on twitter
Twitter
Share on linkedin
LinkedIn
Share on pinterest
Pinterest
浏览更多
long exposure photography white dome building interior

曾节明:维族人为什么要告魏京生?

维、汉反对派毕竟面临共同的敌人中共,因此现阶段也不宜冲突相向,彼此间还是本着“兄弟登山,各自努力的态度”为好;维汉间的一切恩怨,待中共倒台之后再来了结不迟。

Scroll to To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