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〇二五:台海大決戰》
第八章 “台海作戰前線指揮部”司令何衛東上將的憂慮
二〇二四年九月十五日,中共中央軍委副主席何衛東奉命從江西大山中的“台海作戰前線指揮部”,緊急趕往北京,向習近平彙報工作。
現在,全世界只有中共中央軍事委員會的組成人員知道,習近平已經批准在二〇二五年三月三十一日淩晨,發動台海作戰。一週前,何衛東就以“台海作戰前線指揮部”司令的名義,向習近平和“中央軍委聯合指揮總部”提交一份台海作戰行動預案,等待批准。
根據上述行動預案,從二〇二四年十月起,每一個月都將舉行大規模各軍兵種聯合軍演。這樣作的目的,一方面是爲解放軍突襲式的立體渡海登陸作戰預作演練;更重要的企圖心在於,使台軍長時間處於緊張狀態過程中,出現“緊張疲憊”心態,從而增加屆時解放軍由軍演轉變爲實戰的戰略突然性。
何衛東判斷,習近平此次緊急召見,就是要當面聽取他關於上述作戰行動預案的說明。不過,乘軍用飛機飛往北京過程中,何衛東的思維並沒有聚焦於這份作戰行動預案,而是盤旋在深深的憂慮之上。
近兩年來,經濟一路下滑,實際呈現負增長的頽勢。儘管官方宣傳仍然用語言描繪出“習近平新時期”的太平盛世繁榮景象,但是,民生艱困之下,洶湧澎湃的失業大潮已經開始強烈衝擊社會的穩定。
更可怕的是,經濟凋敝直接導致地方國家財政陷於捉衿見肘的窘境,許多縣市公務員只能領到一半工薪已經成為新常態,普遍出現的官心浮動、官員怠政躺平現象致使政令滯礙難行,官員利用權力斂財貪腐現象再次如狂飈突起,風行官場,引發萬民怨憤,社會輿情沸騰。
這些末日景象雖然怵目驚心,卻並非何衛東憂慮的焦點。一年多以來,習近平指令中紀委,對一萬五千餘名官員實施“瓜蔓抄”式的誅連九族的殘酷整肅;鑒於江澤民已死,對這批被視為江澤民殘餘勢力的官員的清洗整肅,其權力鬥爭的政治意義大幅下降,經濟意義反而上升——絕大部分中共官員都同時是千萬富翁,甚至億萬富翁,通過收繳這批受到整肅的官員的財產,足夠支持發動這次台海作戰所需的經費。因此,當前經濟下滑尚不致於直接影響到台海作戰的各項準備活動。
國家整體上已經面臨的政治、經濟、社會、外交的全面危機,習近平只有借諸發動台海戰爭,並在戰爭中取勝,才能殺出一條衝破危機重圍的血路。何衛東的憂慮聚焦之處則在於,作為“台海作戰前線指揮部”司令,他不僅要確保取勝,而且必須速勝,即在至多半個月內摧毀台灣的抵抗意志和軍事能量,完成對台灣的軍事佔領。
根據俄烏戰爭的經驗,可以對美國的行為作出預判:解放軍發動台海作戰行動之後,美、日、澳、英和歐盟必定會立即對中國實施迅速升級的經濟制裁和外交譴責,但是,至少在半個月內,美國不會率先軍事介入台海戰爭;美國要首先觀察台灣社會是否表現出堅如磐石的抵抗意志,只有確信台灣擁有堅定的戰志的前提下,美國才會軍事介入戰爭——這或許就是美國式思維方式所決定的行為模式。
基於上述預判,何衛東毫無意義地意識到,在半個月時間內完成對台灣的軍事佔領,是台海戰爭取勝的唯一途徑,一旦戰期拉長,進入膠著狀態,美日英澳聯軍勢將實質介入台海作戰;在那種狀況下,解放軍將很難贏得戰爭。
爲速勝,首先必須摧毀台灣社會的抵抗意志:從每日的台灣社情動態簡報中,何衛東沒有得到可以令他欣慰的信息。
宋濤主持國台辦以來,雖然加大了網羅台灣“統派”學者名嘴和政客的力度,但是,台灣社會普遍將這批人視為“背骨仔”,即台奸,因此,他們散佈的戰爭恐懼觀念瓦解台灣抵抗意志的效應日漸式微,更不可能掀起當年“紅衫軍”那樣的大規模社會動亂。
顯然,習近平試圖借諸任命宋濤搞亂台灣社會的心理戰目標並沒有實現,原因只在於習近平信任宋濤,但是,台灣人不信任宋濤。
二〇二二年台灣“九合一”選舉民進黨慘敗,大多數縣市都由國民黨人主政。不過,這也並不能真正給何衛東樂觀的理由。眾多國民黨老權貴家族確實已經實現與共產黨政治經濟一體化,然而,在台灣社會保持主權獨立的普遍而強烈的傾向之下,各縣市國民黨主政的大多數官員和議員也不敢明確表現出親共“統派”的立場,更何況國民黨中也存在親美派系,而且六都市長中也可以找到骨子裡就有反共的政治基因者,所以,台灣大部分縣市由國民黨主政這種情勢,並不足以產生瓦解台灣社會抵抗意志的能量。
在對所有相關因素通盤審視和考量之後,何衛東不得不得出一個結論:要想摧毀台灣抵抗意志、快速完成對台灣的軍事佔領,他所能依靠的只有超飽和的火力打擊。為此,他主持設計的台海作戰預案中,將首輪超飽和火力打擊行動的代號,定名爲“火焚”——他要用“范弗里特彈藥量”都望塵莫及的火力震懾台軍,焚毀台灣抵抗意志。
但是,俄烏戰爭最基本經驗之一就是,僅憑絕對壓倒優勢的導彈、戰機和遠程火炮突襲,難以在短時間內摧毀敵方的抵抗意志和作戰能量;再加上台灣山脈連綿,縱貫全島,台軍的相當一部分軍事裝備都已經隱身於大山坑道之中,所以,依靠超飽和火力突襲就取得攻台作戰速勝的可能性,難以轉化爲現實性——這才是何衛東憂慮的聚焦點。
同時,戰事一旦拖長,美日英澳聯軍介入台海戰爭,解放軍由此遭遇顛覆性失敗,就很可能成為何衛東命運的終點——對於他,失敗意味著灰飛煙滅,萬劫不復的命運。這又是從他的憂慮中升起的寒意徹骨的恐懼。
經過十年苦心孤詣專研和實踐官場中的升遷之術,何衛東終於一騎絕塵,獲得軍中“一人之下,數百萬人之上”的權柄。他曾一度沉醉在睥睨天下、傲視八方的自豪感中。然而此刻何衛東卻意識到,他竭盡全力、耗盡心機登上的,也許不是權力的寶座,而是危險萬端的刀鋒。
大約十年前,何衛東還只是少將時,就立志要成為將軍中的王者;當時,官場中流行一句陞官的秘訣:“古有楚王偏愛細腰,后宮多餓死;今有習包子專愛聽諂媚之語,身邊儘是馬屁精。”
何衛東自小語言木訥,自知諂言媚語之能,無法和別人相較高下,並曾經為此而愁腸九曲,愁思万端。然而,皇天不負有心人;在一次列席旁聽習近平給軍中高官訓話的過程中,何衛東從習近平的一番話中找到靈感。習近平那一番話的大意是,他特別喜歡德國狼犬,因為,德國狼犬的眼神忠誠、剛毅、勇猛,那恰是一個合格的軍人應有的品質。
這次會議之後,何衛東很快便找來一隻軍用德國狼犬養在身邊。每日早中晚三次,何衛東都要與狼犬作至少十分鐘凝神對視;他的目的簡單而明確——要讓德國狼犬的眼神深刻在他的眼睛中。
大約三年之中,無論在任何能同習近平相見的場合,當別的軍官都極力試圖拉近與習近平的距離之際,何衛東卻只是軍姿挺拔、肅立在人群後面,讓自己眼睛裡現出德國狼犬忠誠、剛毅、勇猛的眼神,向習近平凝神注視。真可謂,癡情所至,金石為開;三年傾情凝神注視終於引起習近平的關注和寵愛,從此之後,何衛東便進入“好風憑借力,送我上青雲”的快速升遷之路。然而,現在即將發動的台海作戰卻使他處於憂懼之中——此前,權力意味著令他心醉神迷的絕色美人;此刻,權力似乎異化成一柄要刺入他心臟的利刃。
何衛東的專機在北京西苑軍用機場降落,一輛防彈“紅旗”轎車已經等在那裡。何衛東乘車馳入機場旁的地下戰備隧道;隧道是按高速公路的標凖建成,“紅旗”轎車疾馳半小時之後,就到達設在北京西山下的“中央軍委聯合指揮總部”。在一位迎候的侍衛官引領下,何衛東走進軍委主席兼“軍委聯合指揮總部”總指揮習近平的辦公室。
習近平的胖臉彌漫著晦暗的色調,當他的露出微笑時,何衛東竟產生一種不詳的感覺,因為,習近平的微笑好像是從死亡的陰影中浮現出的“祝福”。
何衛東挺胸收腹,向習近平肅立敬軍禮,同時集中全部意念,讓自己的眼睛成為輝映德國狼犬眼神的鏡子。
落座之後,習近平表示他已批准關於從二〇二四年十月起,每月都展開一次各軍兵種聯合軍演的報告。
“通過不間斷軍演的強大壓力,使台軍出現緊張疲勞狀態,保證我軍發動台海作戰的戰略突然性——這個作戰思路很好。我批准你組織這個作戰想定。”習近平著意使自己的語調中顯出“龍行虎步”式的韻律,以強調他的威嚴。
不過,習近平這次緊急召見何衛東的關注點,似乎並不在於上述軍事演習的報告。因為,他很快就直截了當地將一個問題擺在何衛東面前——“你是否有把握在半個月內粉碎台軍成建制的抵抗,基本完成對台灣的軍事佔領。”在提出這問題時,習近平突然眯細的眼睛閃爍起刀光般淩厲的神情,緊盯何衛東的眼睛。
何衛東清楚地知道,習近平並不是在探詢他對這個問題的看法,而是要從他的口中聽到習近平早已確定的想法,那就是“必須半個月內完成對台灣的軍事佔領,從而在時間節點上阻卻美國軍事介入的可能性。”何衛東還知道,如果此刻他不能說出習近平想要的回答,那麽,習近平臨敵換將、剝奪他的軍權,就將成為極大概率事件;而他只要失去權力和習近平的寵愛,眾多一直藏在陰影中對他狼視鷹顧的嫉妒者,很可能借反腐敗的名義使他陷於階下囚的絕境死地,畢竟驕奢淫逸的生活方式是包括他在內的所有高官的日常。
幾乎完全憑藉敏感的政治本能,何衛東就聲調鏗鏘地回答:“報告主席,如不能半個月內完成對台灣全境的軍事佔領,我願提頭來見!”
習近平眼睛裡刀鋒般閃爍的寒光瞬間便融化成溫煦的春日陽光;他將形似熊掌的手用力拍擊在桌子上,讚歎到:“毛主席曾説,‘誰敢橫刀立馬,唯我彭大將軍’。今天我要説,‘誰敢有我無敵,氣吞萬里如虎,唯我何衛東上將軍’。”
何衛東讓自己的眼睛裡輝映出炫彩的激情,以回應習近平的讚賞,同時,又竭力綳緊臉部的線條,呈現出石雕般的堅毅感,試圖借此強化他在習近平心目中的鐵血戰將印象。
可是,何衛東的心卻寒意凜冽得像一塊黑色的冰。他知道自己又一次俘獲了習近平那顆驕橫的共產帝王的心。不過,這並不能使他感到真正的欣喜,因為,這很可能意味著他又向命運最終的悲劇結局靠近了一步。
另一方面,直視著習近平臉色晦暗的碩大頭顱,何衛東心中又不禁漫過憐憫之意,他默默想道:“眼前這個情商畸形發育的人竟掌握軍隊的命運,甚至十四億中國人的命運——這究竟是中國的悲劇,還是這個人的個人悲劇?這是一個‘只知有己,不知有人’的人;他相信他的意志就是真理,中國所有人的命運都必須圍繞他的意願旋轉,甚至客觀規律也必須遵從他的意願——是權力給了這個蠢貨蔑視一切的自信和傲慢… … 。”
何衛東這些永遠只能埋葬在心底裡的思緒被習近平的話語打斷,習近平語氣中噴薄出鄙夷不屑的憤怒,高聲説:“總有一些人在我耳邊嘰嘰喳喳,反對發動台海作戰。說什麼台海作戰速勝的可能性很小;美國軍事介入的可能性很大,我們很難在與美日英澳台的聯軍作戰中取勝。這些人表面上憂國憂民,自以為很聰明,實則不過是一群怯懦如鼠的庸人,根本沒有軍人的血性和戰鬥意志。”
習近平停頓了一下,情緒變得更加高亢,繼續説:“這些自作聰明的庸人,完全忘記了抗美援朝的歷史。當年我們沒有海空軍,陸軍裝備也很落後,但是,我們還是戰勝了海空軍具有絕對優勢的以美國為首的聯合國軍。如今,我軍兵強馬壯,裝備精良,又是在我們家門口打仗,豈有不勝之理… … 。”
習近平的話語滔滔不絕,如開閘洩洪的三門峽水壩;何衛東身形挺直,有如洪水沖擊中的一塊堅石。
與之同時,何衛東眼睛裡德國狼犬般的忠誠、剛毅、勇猛的神情熠熠生輝,仿佛因爲受到習近平話語的強烈感動而激情浩蕩。可是,從何衛東心底飄起的縷縷幽靈般的思緒卻更陰鬱。
“… … 這位習主席亢奮得有些失態。他表面上是斥責軍中反對發動台海戰爭的智囊和將領,實則是在同他自己潛意識中對失敗的恐懼進行激辯;他並沒有必勝的信心,只不過由於情勢逼迫,他只能選擇戰爭,以求從政治經濟的困境中殺出一條求生的血路。”想到這裡,一個令何衛東近乎絕望的思想再次在他的心神間撞擊出恐懼的黑火焰:
“他選擇戰爭作求生之路,根本就是一條通向地獄的死亡之路。”
儘管何衛東一直強悍地表現出對習近平戰爭意志的支持,但是,他絲毫不爲自己的作為感到歉疚。因為,他明白自己支持習近平戰爭意志的態度,只具有使他成為習近平軍中寵臣的效應,而在任何意義上都不會影響習近平 的戰爭決策——是習近平自己把自己逼進兵凶戰危的命運。
古人有言,德不配位,必遭天譴。在何衛東內心的審視中,德且暫時不論,習近平至少是“才不配位”。習近平獨裁十二年有餘,北京官場已形成一個共識:習近平權力鬥爭的戰略和策略深得毛澤東真傳,可謂爐火純青,無人能及,但是,在治國理政方面,習近平可謂志大才疏,昏聵至極,既不懂經濟規律,又不瞭解法律運作邏輯,對於外交的理解更是盲人摸象,一知半解;同時,獨佔權力的貪慾——習近平比憎恨別人染指他的女人更憎恨別人染指他的權力——使他要“親自指揮、親自部署一切”,習近平的權力意志可以説如水銀瀉地,無孔不入,無所不至地滲透政治、經濟、文化、外交、國防的所有領域,如此一來,情商畸形發育的習近平就如同一頭獠牙外露、尾巴著火的野豬,拉著中國國運之東向末日危機狂奔,台海戰爭似乎將成為習近平“才不配位”的血色殘陽。
“難道我真要為這半輪血色殘陽殉葬… … 。”這個突如其來的想法宛似黑色的雷電殛中何衛東的心,而心的疼痛使他難以抑制地急劇戰栗了一下。心神恍惚之間,何衛東竟沒有聽清習近平的問話。
一絲疑惑的陰影從習近平的眼睛裡一閃即逝,他眉頭本能地微微一皺,重複了一遍剛才的問話:
“為了速勝,你認為有必要動用中子彈嗎?我已指令火箭軍作好使用戰術級中子彈的萬全準備。雖然我們不懼怕在家門口同美國決戰,但是,以對台灣的速勝使美軍來不及軍事介入,這還是我們首先要爭取的策略目標。所以如果出現了你認為有絕對必要使用戰術級中子彈以求速勝的形勢,屆時我會批准你的請求。當然,即使使用中子彈,我們也只作不說。”
何衛東意識到他剛才瞬間的恍惚已經引發習近平的不快,此刻不能再有任何猶疑,於是他努力使自己聲音中響起金屬撞擊般的堅硬感,迅速回答:“如果有必要,我會向主席申請使用中子彈。不過,我有信心,有決心,在不使用中子彈的情況下,於半個月內摧毀台軍的抵抗。”
何衛東作出這個回答,完全是爲獲得習近平的讚賞;他內心中卻認定決不會向習近平提出使用中子彈的申請,因為,對台灣使用中子彈在軍事上是愚蠢的決定。
儘管中子彈不產生嚴重的核污染,但是,那畢竟也屬於核武器的一種。只要中子彈用於台海作戰,那就意味著解放軍首先跨過核戰爭的門檻。台軍對等反擊就是極大概率事件。台軍雖然沒有核武器,可是,中國東南沿海由遼寧至到海南島一線分佈著幾十座核電站,同時台軍至少有兩型導彈有能力對這些核電站實施遠程飽和打擊,而每一座核電站都相當於一枚核彈。在解放軍使用核武器之前,台軍自然不會攻擊核電站,這不僅因為台灣也有極易受到攻擊的核電站,更因為首先襲擊核電站會受到國際社會的道德譴責,以及難以承受的國際制裁。但是,解放軍如果首先使用戰術級中子彈,就等於解開台軍打擊中國沿海數十座核電站的道德束縛。
東南沿海核電站分佈的地帶恰是中國經濟命脈區域;核電站一旦受到打擊,會給中國經濟基礎造成難以承受的危害。因此,從軍事角度出發,如果決定使用核武器,就必須瞬間之內對台灣實施戰略層級的大規模核武攻擊,用核烈焰焚毀台灣全部反擊的戰力。但是,那樣一來,美英對中國本土的核反擊很可能接踵而至,中國將因此退回石器時代。正是基於這種考慮,何衛東和軍委聯合參謀總部制訂的台海作戰方案中,才排除了大規模使用戰略核武器突襲台灣的戰法。
然而,不知是誰——何衛東判斷很可能是習近平身邊的那群對軍事狗屁不通的文官佞臣,竟然建議習近平使用戰術中子彈。在戰術層級使用中子彈,不可能完全摧毀台軍隱蔽在大山坑道深處的遠程打擊戰力,反而會使大陸東南沿海數千公里地域內的數十座核電站變成台軍的潛在的核彈。僅憑軍事本能,何衛東就確認使用戰術中子彈是極其愚蠢的軍事決策。但是,官場理性告訴他絕不能反駁習近平的任何決策,因為,“定於一尊”的權力已經使習近平迷失在完全喪失理性的狂傲和敏感而脆弱的自尊之中。
“我數百萬大軍的統帥竟是如此愚蠢… … 。”這個哀愁的思緒如一片腐朽的陰影從何衛東意識中飄過。他竭盡全力試圖排除意識間的陰影,以免影響他繼續用忠誠致敬的神情向習近平行注目禮。不過,他的內心卻突然變得像鼠窩一樣陰暗;一個鬼魅般的聲音從他心的暗影中飄進他的意識:
“在如此愚蠢的統帥決策之下,台海作戰沒有開始就已經註定失敗的宿命,你卻將要為這種宿命的失敗而殉葬。”
再次突然襲來的恐懼感使何衛東的心緊縮成一塊戰抖的頑石。完全出乎意料之外,他聽到一個極為陌生的聲音——“報告主席,是否能任命中部戰區司令員也擔任‘台海作戰前線指揮部’副司令;中部戰區是台海作戰戰略預備隊,中部戰區司令加入‘台海作戰前指’有利於統籌台海作戰行動。”
片刻之後,何衛東才發覺那個陌生的聲音竟是從他自己的嘴中發出的。在極度緊張之中,何衛東已經很難清醒判斷時間的量度。不過,他終於還是聽到習近平同意他的請求的聲音,那聲音似乎是從地平線之外傳來。在此後的一段時間內,全賴長期同德國狼犬對視養成的近乎本能的眼神,何衛東才沒有暴露出內心深處令他神智恍惚的恐懼感。
那一夜何衛東仿佛靈魂出竅一般,完全不記得自己是如何離開習近平辦公室的。直到送他返回的軍用專機的轟鳴聲響起之後,神智才如同洗得香噴噴的美人雪白的身體,突然撲進他的生命。隨即,他便清晰地理解了自己為什麼竟會脫口向習近平提出那個請求——讓中部戰區司令也加入“台海作戰前線指揮部”,擔任副司令。
習近平主持解放軍改制之後,全軍劃分東西南北中五大戰區。現在,由何衛東擔任司令的“台海作戰前線指揮部”,有兩名副司令,即東部戰區和南部戰區的司令員;之所以如此安排,原因就在於東部戰區和南部戰區是對台攻擊和遂行拒止作戰的主力。如今,中部戰區司令也成為“台海作戰前指”副司令,那就意味著一旦展開對台海作戰,在五大戰區中何衛東有權直接指揮調動三大戰區的軍力。
不過,何衛東把中部戰區拉入“台海作戰前指”的主要目的,並非聚焦於擴充自己戰時的權力。他是要於三大戰區的司令結成命運共同體,共享台海作戰勝利的榮耀,當然也要共同承擔台海作戰失敗的責任。就在何衛東以為已經整理清楚自己的思路的時候,一個似乎從他的潛意識間飄出的聲音,詭秘地向他耳語道:
“你不要再掩耳盜鈴了;你請求任命中部戰區司令作你的副手,完全是因為‘未慮勝,先慮敗’的兵法原則爲你敲響警鐘。你當然會盡全力爭取台海作戰的勝利,即使爲此用百萬大軍的屍體填滿海峽,你的鐵石之心也不會有任何一絲憐憫。但是,一旦戰敗,習近平必取你和‘台海作戰前線指揮部’副司令的人頭向軍隊謝罪。”
“你讓中部戰區司令作你的副手,並不是想要多拉一個墊背的,而是爲一旦失敗後死中求生預作準備。北京衛戍區屬中部戰區管轄;中部戰區司令一聲令下,可以迅速控制北京和中南海——你只要和中部戰區司令結成同生共死的命運共同體,你就獲得借助兵變死中求生的能量。”
“昔日項羽觀秦始皇而發出‘彼可取而代之的慷慨之言,你又何嘗沒有取習近平而代之的野心,何況你不僅長得比習近平更英武,更有男子氣概,而且還比他更聰明——習近平只要被剝奪了權力,他就是一堆醜陋、愚昧的肥肉,而不再是什麽英明領袖… … 。”
那一夜何衛東失眠了。他滿懷戰栗的恐懼癡迷地傾聽那個在他耳畔反複飄蕩的聲音——長期混跡官場養成的奴性使他對那個從自己潛意識裡飄出的聲音感到恐懼,恐懼得幾乎小便失禁,但是,死裡求生的強烈渴望又使他癡迷於那個聲音,癡迷得猶如傾聽天籟之音,天啓之語。
(未完待續)
(《二〇二五:台海大決戰》袁紅冰著 / 二零二三年四月第一次出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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