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日看了2018年拍摄的德国电影《THE CAPTAIN》,禁不住地震撼,因为电影中犯下可怖罪行的冒牌上尉威利.赫罗德,就在我们身边,就在“小粉红”当中,就象武汉的“敲锣女”,就坐在中南海的庙堂之上。

这部电影奇就奇在,它的剧情几乎原封不动地来自一个真人真事,连主角的名字,就是当事人的原名:

1945年四月,苏军和美英大军分道攻入德国本土,纳粹政权已处于弥留之际,19岁的赫罗德下士,从意大利战场撤归德国,其部队已经溃散,他只是众多德国溃兵中的一员,一路上饥寒交迫,一天,他偶然在一辆弃车上捡到一套崭新的上校军服和一双皮鞋,居然诡异地非常合身,穿上之后,赫罗德很快被另一个德国溃兵误认作上级,毕恭毕敬地追随和侍奉他,这很快激发了赫罗德的野心;

凭借自己的一貌堂堂、流利的口齿、忽悠本事和组织能力,赫罗德一路上纠集溃兵,为己所用;嗅到战败气氛下,德军已不受百姓尊崇,赫罗德狡猾地冒充纳粹党特派员,装模作样为老百姓登记损失,维持秩序,制止溃兵犯罪,从而出人意料地骗取了农民和市民的热烈拥戴,骗吃骗喝,十分风光,赫罗德由此还组建了一支武装,窜到德国西北部埃姆斯兰县的一所集中营,谎称自己是希特勒的秘密特派员,奉元首之命,来整顿监狱,与“日益膨胀的失败主义作斗争”;

赫罗德模仿纳粹党棍的口吻,口若悬河,居然唬得监狱当局向他移交权力,而仅有的一位持怀疑态度的官员,也遭众同僚的排挤和边缘化。

这个集中营是个关押德国逃兵之所,在德军兵败如山倒的当时,人满为患,犯人不断增加,与监狱日益紧缺的粮食产生了尖锐的矛盾,如何处理逃兵成为突出问题:

按照纳粹德国军法,军人脱逃是死罪,但要如何杀死这么多德意志同胞?多数纳粹分子下不了手,况且还要等待军事法庭的司法程序,但当时崩坏的形势下,军法官迟迟不来… …

赫罗德接管之后,雷厉风行地解决了这个大问题,他宣布:特事特办,现有形势下无需走司法程序,他已获得元首授权,“这些逃兵在逃跑的那一刻,他们就已经死了”,他以盖世太保头子的口吻冷森森地说。

在赫罗德的命令下,埃姆斯兰县集中营被关押的德国逃兵,被分批押出去挖掘埋葬自己大坑,然后以防空机关炮打成肉泥,并对未死者补枪…1946年赫罗德被捕后,英国军队押着他对埃姆斯兰集中营遗址进行发掘,证明赫罗德一伙至少杀害了195名德国逃兵。

有意思的是,赫罗德比纳粹还要残暴的兽行,反而换来了包括集中营管理层在内所有人对他的高度敬畏和膜拜,从此无人敢说他半个不字,官员们及其家眷对他争相阿谀。

正当赫罗德一伙杀人杀得兴高采烈的时候,英国皇家空军突如其来的狂轰滥炸,彻底摧毁了这所集中营,赫罗德从废墟中搜检出其私人武装的幸存者,乘坐一辆军用越野车窜入附近的一个城镇,他们以处决叛徒为名,枪杀了镇长,以希特勒特派员的名义占据了镇政府,实行恐怖统治,枪杀在家门口挂白旗的居民,以间谍罪名杀害荷兰侨民,打劫和勒索路上的行人,并且强行入居该镇最豪华的酒店。

有意思的是,赫罗德一伙比纳粹还要残暴的行为,反而收获了巨大的权威,酒店老板象供奉国王一样供奉赫罗德,美女、美酒、佳肴、歌舞日夜环绕在他们周围,让赫罗德过着典型独裁僭主的疯狂与荒淫的生活。

期间,因为争夺美女,赫罗德还玩弄权术,以莫须有的理由清洗了自己队伍中的冒犯者。

正当赫罗德充分享受权力的快感、得意忘形之际,纳粹德国宪兵队突如其来,解除了他们的武装,赫罗德的“特派员”生涯就此终结。

在纳粹德国军事法庭上,法官宣布赫罗德的罪行应当判死刑,但检察官却认为帝国将倾,杀之何益?何况他人才难得,不如押解他到柏林作战,抵抗俄国人…官员们一时争议未决;狡猾的赫罗德抓住机会,如希特勒一般在法庭上发表了一通“抵制日益膨胀的失败主义,继续为德国战斗下去”的激情演说,果然逃脱了死刑判决。

但是一转身,他就利用看押的松懈,缒窗而下,逃入德国的黑森林当中。他哪有什么“爱国主义”?

1945年5月,赫罗德逃到德国西北部的威廉港,改名换姓,以清理烟囱为生,如果老老实实照此下去,他很可能就逍遥法外了,但“天网疏疏,疏而不漏”,往往压垮重罪犯命运的最后一根稻草,都是一个微不足道的轻罪——5月23日,赫罗德在饥饿驱使下,按捺不住,因盗窃一条法式长条面包,被英国占领军逮捕,精细的英国人查出了他的通缉犯身份;1946年8年,英国占领军法庭判处赫罗德及其七名同伙死刑,1946年11月14日,英国人将赫罗德推上了沃尔芬比特尔监狱中的断头台…死时他年仅21岁。

如果赫罗德能够克己一点,再躲藏三年,他将逃脱死刑的惩罚,因为1948年成立的联邦德国废除了死刑,客观上使得大批藏匿的纳粹德国的战争罪犯逃脱了死刑。一切都是天意。

一般人认为冒牌上尉赫罗德的罪恶,是纳粹的罪恶,而讽刺的是赫罗德并不是纳粹党员,且从来不是一个纳粹的狂热分子,他在入伍之前,因为缺乏积极性,被开除出希特勒青年团。威利.赫罗德的父亲是一个房屋装修工,赫罗德在校成绩平平,未考上高中,只在一所技校,受过清理烟囱的训练,他既没有政治信仰,也没有政治兴趣。

 “冒牌上尉”的犯罪,实际与纳粹的思想理念毫无关系,赫罗德谋杀的都是德国人,他没有杀过一个犹太人。驱动赫罗德犯罪的,其实是极端的、精致化利己主义的私心:

冒充“特派员上尉”可以养尊处优、不劳而获,而要冒充得象,就必须冷酷无情、心狠手辣,甚至比纳粹还要杀人不眨眼——这就是赫罗德恶狠狠大杀逃兵的真实动机。

这就是极端的、精致化利己主义,“为了烤熟自己的红薯,不惜点燃他人的房子”。

因为杀人获得威信,而心慈手软则注定败露,被送上法庭的将是自己。

被宪兵抓捕送上军事法庭后,赫罗德在逃脱死刑的情况下,仍然选择越狱逃跑,拒不赴柏林参战抵抗俄国人,更证明了他是一个精致化的利己主义者,他所谓“抵制日益膨胀的失败主义,继续为德国战斗下去”,不过是光鲜漂亮的谎言而已,他既不忠于纳粹,更不热爱德国,一心只为自己。

赫罗德之所以冒充纳粹军官“特派员”,不是因为信仰纳粹,而在利用纳粹的余威和德国极权体制的能量,在那个神话“元首”的极权体制行将崩溃的权力准真空中,只要你有唬人的本事和胆量,你就可以暴发。

可以说,“冒牌上尉”之恶,是极权体制之恶,一个名叫赫罗德的瘪三利用了纳粹德国行将崩溃的极权体制。

其实赫罗德与希特勒很像,两人都是下士,都获得过铁十字勋章(赫罗德1943年在意大利海滩击毁两辆英军坦克,获得二级铁十字勋章),都口若悬河,但希特勒是理想主义疯子yu而赫罗德只是纯粹现实的市侩瘪三,区别仅此而已。

赫罗德与希特勒只隔一层纸。

正因为与极权有关,与信仰无关,更多的“赫罗德”式的故事,其实在中国上演:

1960年3月17日,解放军逃兵、辽宁辽阳的一个名叫王倬的痞子,利用伪造的总理办公室介绍专用章,模仿周恩来总理的笔迹,居然轻易地诈骗到人民币20万元!王倬生于1924年,同样相貌堂堂,只比赫罗德小一岁。

其实赫罗德、王倬只是低级的“冒牌上尉”,高级的冒牌上尉坐在庙堂之上,也许永远都不会受到制裁;试问:

王沪宁、栗战书、王小洪们与赫罗德有什么区别呢?他们真地相信共产主义吗?他们真的信仰习近平的“特色社会主义新时期理论”吗?他们真地忠于共产党吗?

他们不都和赫罗德一样,出于最大化地利己,在冒充“无产阶级先锋队”吗?

典型的式王沪宁,永远揣摩上意,逢君之恶,江泽民买办,他就炮制允许资本家入党的“三个代表”,胡锦涛胡混,他就售卖“和谐社会”、“科学发展观”,习近平极左,他就左得发狂,红得发紫,甚似张春桥。

其实剥开王沪宁那身赫罗德的制服,里面就是一具瘪三,与武汉敲锣女一样,是一具精致化利己主义者的瘪三。

曾节明 2020.5.26 酷热傍晚